第一次看到她,即使她的外表看起來像小男孩,即使身上穿著男裝,羅倫斯還是一眼就看出,她是個女人。

 

 

 

女人,不是女孩。無來由的,他在心中這樣定義她。所以當她如此逞強,又一而再、再而三的挑釁豺狼人,試圖從他手中吸引敵人更多注意力,這項愚蠢的行為,難能可貴地激怒很少發脾氣的他。

 

 當他失控的搖晃她,憤怒的吼叫出口,別說她,就連自己都嚇到了。

  

他不生氣的,從來不。就連他此生付出最多,回報最少,最終被情人辜負的那一刻,也沒讓他情緒激動至此。

 

 

 

為什麼呢?

 

 

 

這個無解的疑問,一直困惑著他。而在疑問過後,她冷冷淡淡,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表態卻無端燒熄他的怒氣。然後他注意到了,在她冷漠的面孔下,有一對蓄滿愁緒的眼,那雙眼睛,很美,卻美的哀愁。偶然望去一眼,不經心的,卻陷溺在她滿載的悲傷裡。

 

 

 

然後更讓他驚訝的,是他的心底升起一股名為憐惜的情緒。

 

 

 

他不懂這樣的心情從何而來,又是如何發展到這個地步。畢竟幾次見面下,她總是冷冷的,用心底、甚至肢體語言排拒他接近。

 

 

 

她討厭他嗎?

 

 

 

他知道自己偶爾會粗心大意,有幾次就曾被較親近的女孩說過,他不懂女人心。所以是因為這樣嗎?他在不知不覺的情況下,或者言語,或者行為上,觸怒她?

 

 

 

他不知道如何解釋這樣的情緒,然而看她避他如蛇蠍,他覺得既挫敗又沮喪。是的,挫敗。就算遇到再難纏的敵人,從來沒讓他如此灰心喪志。他到底該怎樣,才能讓她不再冷言冷語,才能走進她的心?

 

 

 

想到這裡,羅倫斯煩亂的思緒停頓了。他想走進她的心?

 

 

 

這種陌生又熟悉的感覺,他一直以為早在上段感情結束時,便親手埋葬了,為什麼會在這時候出現,又為什麼是她?

 

 

 

餐桌上打打鬧鬧,小強正哇啦哇啦吹噓上次打副本的戰績,一旁不給面子的伙伴,噓聲四起,唯一沒出聲的,就屬安靜的她。

 

 

 

他看著她有一口沒一口的吃著,吃到後來,彷彿跟那碗女主人精心製作的燉飯有仇似的,一下又一下的截著它。

 

 

 

羅倫斯不自覺的笑了,而這抹笑,又因為她突然的抬起眼,四目相觸而凝結成溫柔。他可以看出,面對他的笑,她有多麼不自在,甚至可以猜到,她之所以抬頭,完全是為了瞪他,無聲警告他別再看著她,端出那種會讓旁人誤解的笑容。

 

 

 

他知道的,清楚知道她想要表達的意思,然而他不想收,不想假裝對她沒感覺。

 

 

 

他又楞了一下,終於知道心底那種奇異的感覺從何而來。他對她的另眼相看,不希望她排斥他,絞盡腦汁想要拉近彼此的距離,這樣的感覺不是很明顯嗎?只是他總以為,自己的心不會再為誰停留。

 

 

 

也許是上段感情傷他太深,也許他自覺已將所有愛戀給了以前的情人,所以對於愛情,他向來抱持著不冷不熱的曖昧態度。他的人緣不錯,也曾經遇過幾名大膽的女性向他示愛,他總是婉言告訴她們,先當朋友吧。

 

 

 

而這些當上他朋友的女性友人,不久後會發現,他對待所有人的態度是一樣的。而他的好人緣,致使他總在忙朋友的事,唯一的空閒時間只剩下令人髮指的就寢時刻。沒有哪個女人有自信能在這樣男人身上分得些許時間,遑論藉機培養感情。

 

 

 

於是,那一個個向他告白的女人,最後總會覺得當他的朋友比當他的愛人輕鬆,至少不用一哭二鬧三上吊的質問:朋友重要,還是我重要!?

 

 

 

不過這次的情況不同,令他心儀的女人,排拒他的態度明顯到他想裝作沒看到都是妄想。

 

 

 

而他,是這樣善解人意的人,總不希望因自己的奢想困擾別人。也曾想過就這樣算了,也曾信誓旦旦要拿她當朋友看待,然而這樣的想法一望進那樣深沉哀傷的眼,又再度淪陷。

 

 

 

他從來就是果決的人,從沒未這樣患得患失過。只要她一個眼神,一個微笑,就能輕易讓他失神。

 

 

 

而她明擺著的厭惡,則讓他的心像被誰揪著那般疼痛。只不過是討厭,沒什麼的。是啊,的確沒什麼,但為何他感受到了世界逐漸崩毀那般恐慌、無助。

 

 

 

當他無法再承受那樣的感覺,衝動問出一句:「你討厭我嗎?」

 

得到的是她不確定,有些猶疑不定的答案:「不-」

 

 

 

很神奇的,世界又一點一滴恢復成它該有的模樣,他也不再因此而惶然無措。不討厭,跟喜歡有點距離的詞,他卻因為這小小的進展而雀躍不已。

 

 

 

對於現在的他而言,這樣的感覺夠了,很夠了。

 

 

 

他有得是時間,也有足夠的耐心去等待,等她將自己放在心底最重要的角落,一如他對她一般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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